知識文人的偏執-伊斯蘭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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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文人的偏執

 ——讀餘傑《那見不得人的去處》


  說起餘傑還得從他的《火與水》開始。1998年那年,餘傑以“草原部落”的第一匹黑馬殺向文壇與讀者敞開心扉時,讀他的作品總有種被激情感染的力量驅動著,那種對世俗的批判,真可謂痛快淋漓。在緊接著讀《鐵屋中的呐喊》時,往日的激情在理性思考中逐漸消失了,尤其是被收入其中的那篇《那見不得人的去處》,痛快淋漓的背後顯得浮躁而又偏執。作爲一名讀者而言,視而不見實在令人不忍心。


  在《那見不得人的去處》裏,作者的開場白是引自1997年第45期《北京青年周報》報道的一篇關於汶萊蘇丹宮廷從事國際性色情活動的醜聞。作者聲稱“我厭惡這樁事情的焦點在於,它發生在被某些中國作家和學者羡慕讚賞的、純潔而崇高的伊斯蘭世界。那些對中國當下道德墮落痛心疾首的智者們,稱讚那個世界的秩序井然、克已奉公、品行高潔。我差一點當了真。”


  汶萊屬東南亞的一個伊斯蘭國家,並且以伊斯蘭教爲國教,穆斯林人口占到60%。如此傷風敗俗之事的發生的確令人憎惡,但作者對此事厭惡背後的論斷,卻令人不敢苟同。


   在《想飛的翅膀》一書中,作者自稱“我不認爲應當把什麽東西一棍子打死——那樣做是非理性的。”而對待伊斯蘭世界裏發生的那件醜聞,他卻正是這樣非理性的把由一個伊斯蘭國家裏的一點污垢散佈於整個伊斯蘭世界,並且非常衝動地的將其一棒子打死。這樣的言論對於作者,是自相矛盾還是雙重標準呢?


  人類自身的不完美性是造成這個世界不完美的直接原因,正是這種不完美性使得人類結合成一個個群體,相互産生愛、寬容與瞭解。而作者的論斷無外乎將罪犯視爲永遠的罪犯,將痞子視爲永遠的痞子,這是否就是理性呢?作爲一個國家具有它的兩面性,一面是他的陰暗與腐朽,如貪污受賄現象,這無可否認;另一面則是光輝的一面,閃爍著人類智慧的光芒。忽略任何一面都是對人性的否定。作者作爲一名“批判現實社會很深刻”的作家,僅用一種眼光去審視社會的不完美,那他將注定被社會欺騙和出賣,從而導致其思想的畸形。


  餘傑在其另一部著作《想飛的翅膀》裏表露過這樣一番心情“每當傳出王室醜聞的時候,我就按捺不住自己的高興。”我不知作者對當下社會道德淪落,人心日下處於怎樣的心態,其批判的最終目的又爲何?而作爲對社會現實的批判者而言,批判意味著不滿,不滿的背後便是痛恨或力圖改變,改變的目的就是爲了使人類更文明更幸福,歸根結底批判是出於對社會、對人類、對文明的愛,並非爲批判而批判。而作者對伊斯蘭世界的批判呢?以“我差一點當了真”。以點蓋面地將“那個世界的秩序井然、克已奉公、品行高潔”,統統否定,這又何談是對文明的愛呢?


  “我對阿拉伯文化一向是不敬而遠之。”我不想刻求作者去學習“世界上持續時間最長,沒有中斷過,真正形成獨立體系的文化之一”——阿拉伯文化,但作爲他的讀者,我刻求他給讀者展示系統的、全面的、真實的面孔。光有激情是顯示不出智慧的,尤其對知識文人。

 
  對於那些“對中國當下道德墮落痛心疾首的智者們”,他們固然有自己心靈的潔淨之地,他們在尋求出路而無奈之下,以痛心疾首清潔精神,並追求自己理念上的高尚之處,這無可厚非,因爲至少他們已找到了思想的立足地,並已形成自己成熟的世界觀。對他們的否認只是情感的作祟並非理性的判斷。


  不同社會,不同民族,不同地域和習俗以及不同的文化教育都對審美主體的審美評價産生影響。但隨著世界的開放,各民族之間的交流和文明的發展,外表及形體的差異已不是人們評價美的主要因素。在作者看來“在阿拉伯世界裏,婦女渾身上下被裹得嚴嚴實實,‘美’的概念被強行從精神生活中驅逐出去。”黑人曾被白人殖民統治者視爲牲畜一樣的“黑鬼”,但對黑人來講,也許越黑越美,而歷史則告訴我們白人對黑人的論斷是心存歧視的。


  作者在此言“美”的另一層意思是,阿拉伯婦女渾身被裹嚴不僅沒有外在的美,就連內在的精神裏最爲重要的“美”,即自由也被“驅逐出去”了。是不是渾身裹嚴就是對自由的束縛呢?衣著的“露”是否就是自由的象徵?曾以一曲《青藏高原》唱遍天南海北的歌手李娜,當她剃下如瀑的青絲,身著袈裟,手捧 黃卷,伴隨暮鼓晨鐘時,她的“美”的概念從何體現?我相信作者對李娜的感情比我要深刻得多,但對阿拉伯婦女就沒有那麽“寬容”了,因爲“我對阿拉伯文化一向是不敬而遠之。”作者的論斷就像是在一塊沒有幔布的背景上投影,看到的只不過是幾束光路,投影的結果只能憑空猜測。


  伊斯蘭教是對婦女的著裝有著嚴格的規定,但這並不表明它沒有賦予婦女應有自由和權利,這種規定是出於對婦女的保護也好,愛戴也罷,總之它是構成伊斯蘭完整的道德體系中的一分子,忽略或否定,就意味著對伊斯蘭道德體系的重改。在美國,信仰伊斯蘭的婦女們占多數,她們認爲伊斯蘭賦予她們的比她們在美國所擁有的要多得多。任何一位對伊斯蘭教稍有瞭解的人,他都深有體會,而對於那些“不敬而遠之”的人,只能憑空猜想妄然論斷它是“歧視和淩辱女性”的野蠻的文明。


  總之,作者不畏權貴敢想敢說的精神有些輕佻顯得不負責任,只顧自己的激情在短暫中爆發,而缺乏冷靜後理性的思考。將某種社會現象從文化的大背景中提出,有些就事論事,這樣使得輕易的論斷摻雜自身主觀的想象而顯得偏執。那麽非理性加之偏執就只有等於愚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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