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與歐洲-伊斯蘭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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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與歐洲

阿克巴•艾哈邁德(Akbar Ahmed)

阿克巴•艾哈邁德(Akbar Ahmed)是美國頂尖私立高等學府美利堅大學國際關係學教授,劍橋大學巴基斯坦研究院主席,曾任巴基斯坦駐英國、愛爾蘭高級專員。

2013年,艾哈邁德教授在雅典參加了一次聚禮,約400多名穆斯林群眾在一個臨時禮拜點禮拜,擁擠不堪。希臘曾經處於奧斯曼帝國統治之下400年之久,而現今,作為希臘的首都,雅典卻沒有一所官方承認的正規清真寺,雅典地區約20萬穆斯林人口日常宗教活動都是在臨時禮拜點完成。

艾哈邁德教授回憶道,擁擠不堪、躁熱的臨時禮拜點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也意識到,我們非常有必要重新認識伊斯蘭與歐洲之間的關係。

在隨後的五年時間內,艾哈邁德教授帶著他的團隊深入挖掘歐洲伊斯蘭歷史,通過比較文學、採訪等方式,走訪歐洲50多個城市與地區,最終出版了一份關於伊斯蘭與歐洲社會的分析報告,詳盡記載了伊斯蘭與歐洲的和諧共存以及文化衝突。

艾哈邁德的最新著作《歐洲之旅:伊斯蘭、移民與身份認同》(Journey into Europe-Islam, Immigration and Identity),正是對這一調查的總結。此前,艾哈邁德已經出版了三部關於伊斯蘭與全球融合的著作,分別為《伊斯蘭之旅:全球化之下的危機》(Journey into Islam: The Crisis of Globalization)、《美國之旅:伊斯蘭帶來的挑戰》(Journey into America: The Challenge of Islam)、《薊與雄蜂:美國反恐戰爭緣何化為全球反伊斯蘭大戰》(The Thistle and the Drone: How America’s War on Terror Became a Global War on Tribal Islam)。

 

阿克巴的新作《歐洲之旅:伊斯蘭、移民與身份認同》。

在《歐洲之旅》一書中,艾哈邁德教授深入探討了大量伊斯蘭相關話題,包括族群認同與多元主義,殖民影響與移民挑戰,文化同化與自我隔絕等。究其本質,這本書巧妙地描述了伊斯蘭與歐洲之間千絲萬縷的關聯,以學術的語言講述了伊斯蘭對歐洲社會所做出的貢獻。

《歐洲之旅》不僅是一本人類學著作,它同時以一名普通遊客的角度出發,如講故事一般將歐洲伊斯蘭史娓娓道來。艾哈邁德教授的多數見解都來自對當地社會的觀察以及與當地人的交流,受訪者來自不同的社會階層,扮演著不同的社會角色,譬如計程車司機、員警、藝術節等。

艾哈邁德教授指出,歐洲地區居民對伊斯蘭及穆斯林有著很多共通認識,其中有褒有貶,很多時候,非穆斯林對穆斯林持友好態度,然而,當他們的國家遭遇政治或經濟危機時,非穆斯林群體就會對穆斯林產生敵視態度,甚至直言穆斯林屬於外來者,聲稱穆斯林掠奪了原本屬於他們的生活資源。

《伊斯蘭之旅:全球化之下的危機》

(Journey into Islam: The Crisis of Globalization)

需要指出的是,不少歐洲居民堅信穆斯林不屬於歐洲,還認為伊斯蘭是充滿暴力的宗教。他們似乎無法接受穆斯林也曾統治過歐洲、而且極為成功這個事實。

雖然伊斯蘭在歐洲的現狀似乎已經陷入困境,但我們必須相信,歐洲與伊斯蘭並未決裂,伊斯蘭並沒有對歐洲發起挑戰。艾哈邁德教授指出,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伊斯蘭與歐洲都是以多元共處的方式共存。在安達盧西亞時期,即西元711年至1492年的伊比利亞半島地區,穆斯林帝國在這裡鑄造了輝煌的歷史,這段歷史,也是穆斯林與其他族群和諧共存的美好典範。

安達盧西亞的得失與成敗至今依舊影響著不少穆斯林國家,艾哈邁德教授指出,安達盧西亞本身並不神秘,它的成功,在於它對不同族群的包容,在於不同族群之間的互相尊重,正是在尊重與包容之下,才締造了曾經盛極一時、引領世界的安達盧西亞文明。

艾哈邁德教授指出,若想挖掘當今歐洲穆斯林所遭遇的挑戰,我們可以把歐洲穆斯林分為三大類:歐洲本土穆斯林、穆斯林移民、以及皈依伊斯蘭的新穆斯林。艾哈邁德教授走訪了上述三大群體,記述了他們在歐洲社會的奮鬥與成功,譬如一名帶著十英鎊來到英國的巴基斯坦移民,奮鬥約50多年後,他已經擁有2500多英畝的土地。

簡言之,穆斯林在歐洲社會雖然依舊屬於弱勢群體,但是,穆斯林在歐洲所取得的成功以及穆斯林對歐洲社會所做的貢獻同樣也不容小覷。

《美國之旅:伊斯蘭帶來的挑戰》

(Journey into America: The Challenge of Islam)

曾幾何時,歐洲對穆斯林移民持積極、歡迎態度。上世紀七十年代,一名巴基斯坦記者決定離開家鄉到丹麥闖蕩一番事業,多年以後,他與巴基斯坦的家人失去了聯繫,遠方的母親思子心切,無奈之下,她寫信給丹麥女王,請求女王給她提供幫助,女王收到來信後隨即指示相關方面幫那位母親尋找兒子,最終,母子終於再次相聚。

在談到殖民主義時代的穆斯林移民時,艾哈邁德教授表示,相比法國、葡萄牙等殖民主義國家,大英帝國對待穆斯林的態度相對友好。

而在德國、丹麥、比利時等國,穆斯林移民的到來基本屬於自主意願,他們大多屬於體力勞動者。這些穆斯林移民到達歐洲之後雖然得以謀生,然而,由於文化差異與語言障礙,他們很難融入當地社會。

至於歐洲本土穆斯林,艾哈邁德教授重點介紹了波士尼亞穆斯林,也提到了保加利亞、臘希臘等國土耳其少數族裔,以及塔塔爾、羅馬人之中的穆斯林。艾哈邁德教授指出,縱觀歷史,歐洲本土穆斯林曾經受盡苦難,他們一度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至於皈依伊斯蘭的歐洲本土居民,他們有著極高的國家認同感以及信仰認同感,被視為伊斯蘭與歐洲之間的橋樑。

《薊與雄蜂:美國反恐戰爭緣何化為全球反伊斯蘭大戰》

(The Thistle and the Drone: How America’s War on Terror Became a Global War on Tribal Islam)

 

在學術界看來,歐洲穆斯林的身份其實十分尷尬。穆斯林群體一度被視為恐怖主義極端分子的代名詞,隨即又被徹底無視,全球範圍內愈演愈烈的伊斯蘭恐懼症席捲整個歐洲,極右政客們也大打民族主義牌,讓穆斯林群體難以喘息。

問題是,歐洲穆斯林內部也面臨著種種挑戰,艾哈邁德教授採訪了諸多歐洲穆斯林學者及伊瑪目,總結了歐洲穆斯林所面臨的若干困境,譬如缺乏方向感 、教派紛爭、“網路學者”等。“網路學者”,指通過網路獲得對伊斯蘭信仰的一知半解之後,在現實生活中或網路中充當伊斯蘭學者、解答伊斯蘭信仰相關問題的無知行為。這些問題不僅危害著伊斯蘭與歐洲的和諧,更對穆斯林青年一代帶去了巨大負面影響。

艾哈邁德教授嚴厲斥責了盛行在穆斯林內部的宗派主義以及部落主義,他指出,正是出於這種脫離了伊斯蘭信仰的宗派主義與部落主義,才導致越來越多的穆斯林青年誤入歧途,萌生極端思想,產生對西方文明以及歐洲社會的敵視情緒。

波蘭一本主流雜誌曾經刊登過一篇極具爭議性的文章,文中配圖為一名全身赤裸、僅用一面歐盟旗幟遮住羞體的白人女子,題為“強姦歐洲的伊斯蘭”,以極其片面的方式論述了歐洲文明與伊斯蘭文明之間的種種所謂衝突。

艾哈邁德教授指出,如今的歐洲穆斯林群體自認為處於大蕭條時期,歐洲社會以近乎非人道主義的方式對待穆斯林移民及難民,極右組織不斷興起,伊斯蘭恐懼症也愈演愈烈……

令人遺憾的是,雖然伊斯蘭文明對包括歐洲文明在內的世界文明作出了巨大貢獻,但是,隨著反穆斯林情緒的不斷高漲,這些貢獻都被有意無視甚至刻意抹去,媒體及極端民族分子開始刻意抹黑穆斯林在歐洲的歷史,稱歷史上的歐洲穆斯林皆為暴徒、野人。

艾哈邁德教授對歐洲伊斯蘭的解讀很好地反映了當代歐洲穆斯林的困境。如今的歐洲,盛行一種極為極端的思想,他們將穆斯林視為外來民族,他們堅信,穆斯林只能全盤接受歐洲文化,如若不然,就是對歐洲的敵視。

倘若我們回顧歷史,我們會發現,穆斯林統治歐洲伊比利亞半島的安達盧西亞時期,正是歐洲歷史上不同族群和諧共處的最佳範例。正是這一範例的存在,讓我們依舊對和諧與和平充滿了希望。

艾哈邁德教授強調,歐洲社會必須直面“困擾”他們所面臨的穆斯林難民問題,而非一味逃避或責難難民,進而將這種責難延伸至整個穆斯林群體。

艾哈邁德教授同時建議穆斯林群體要深刻自省,更好地實踐伊斯蘭所提倡的包容、和諧與憐憫等思想,切勿為了一己私欲而內部紛爭,削弱自己的同時,也抹黑了伊斯蘭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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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帕萬•巴里(Pawan Bali),美國公民,記者、衝突論專家。

編輯:葉哈雅

出處:Frontline

原文標題:Islam and Europe

連結:http://suo.im/4Ltg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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